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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寄语

旧时北方腊日,粥香漫过窗棂时,新年的影子便在檐角的冰凌里晃悠了。

檐下的冰挂粗硕晶莹,一日日被暖阳晒得瘦下去,滴下的水珠子砸在冻硬的青石板上,叮咚作响,倒像是新年的鼓点,敲得人心里软乎乎的,盼头也便一日浓过一日。

晨起扫阶,院角的老梅枝已缀了花苞,深粉的骨朵儿裹着寒香,在西北风里挺得笔直,似也在等新年的风来。

巷口的老榆树落尽了叶,枝丫光秃秃地刺向灰蓝的天,却不显得萧索,因着树底下总聚着些老人和孩子,说着年节的光景。

王婶捏着红纸剪福字,剪刀咔嚓响,红纸屑落了一地,像撒了满地的欢喜;李伯蹲在石墩上磨菜刀,嚯嚯的声响里,藏着备年菜的盼头,磨得锃亮的刀刃,映着他眼角的笑纹。

屋里头,那位妇人正翻拣着晒好的干菜与菌菇,竹篮里码得整齐,裹着日光与烟火的清芬,是日子沉淀的实在。竹匾里晒着炒米、花生、瓜子,颗颗饱满,等着新年时,摆上桌,让串门的亲朋抓一把,唠几句家常。

孩童搬了小板凳坐在一旁,帮着剥蒜,听妇人絮叨着年节的安排,要蒸年糕,要煮酥糖,要贴春联,要守岁,一桩桩,一件件,琐碎却暖,像灶上温着的水,咕嘟咕嘟,漫着人间的烟火气。

晌午的日头暖了些,檐角的冰凌往下淌水更勤了,便有孩童牵着风筝跑过巷弄。

风筝是红纸糊的虎,黄纸剪的雁,在猎猎北风里摇摇晃晃飞在天上,线轴转得呼呼响,孩童的笑闹声也跟着飘远,惊起墙头上几只缩着脖子的麻雀。

偶有挑着货郎担的老人走过,拨浪鼓叮铃铃响,担子里摆着红纸花、小灯笼、拨浪鼓,都是新年的物件,勾得孩子追着跑,老人便笑着放慢脚步,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温柔的宠溺。

入夜后,灶火不熄,妇人在灶前揉面,白胖胖的面团在案板上滚来滚去,揉进了一年的顺遂,也揉进了对新年的期盼。

孩童倚着门框,看窗外的月光清寒,洒在院中的梅枝上,花苞似又饱满了些。风从巷口卷进来,裹着腊梅的香,裹着邻舍蒸糕的甜,裹着家家户户藏不住的盼新之意,还带着北方冬日特有的清冽气息。

新年未到,盼意已浓。这盼,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念想,只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细碎欢喜,是腊粥的香,是红纸的艳,是家人围坐的暖,是岁岁年年,人间依旧的安稳。

盼着新年的风,吹融残雪,吹开梅苞,吹进千家万户,把团圆与欢喜,一一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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