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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与海,流淌着不变的真情

——记福建援宁群体

本报记者 姜 璐 王 瑞 马 越 丁建峰 哈 玲

曾经,福建很远。2000多公里的距离,隔着沙与海、山与川。

如今,福建很近。在宁夏,有了越来越多的福建企业、福建人、以福建地名命名的村落……

从一点一滴到涓涓细流,一批又一批援宁人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把宁夏当作第二故乡,无私奉献、倾力付出。

他们当中,有人不以山海为远、不以困苦为阻、不以日月为限,支医支教、传播技术,把先进的理念、创新的模式、优良的作风厚植宁夏大地、根植群众心中;有人为宁夏发展捐资助学、公益慈善,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奏响了一曲曲感人肺腑的时代赞歌、树立了一座座感人至深的精神丰碑;有人在宁夏投资兴业,群众家门口建起工厂,助推经济社会发展……

那些人和事,幻化在时光的长河里,书就闽宁协作的宏伟篇章。

留下带不走的技术

2025年7月23日4时30分,福州城还在沉睡。福建省农业科学院作物研究所副研究员张前荣摸黑起床,准备赶8时飞往银川的航班。

2017年,张前荣成为福建援宁科技特派员。9年来,披星戴月的往返,每次都是对身体和精力的考验。但这些奔波,在张前荣看见永宁县闽宁镇大棚里那一串串长势良好的樱桃、番茄时,觉得都值了。

“张老师,我们的番茄在春节上市时,1公斤卖了30元呢!”电话那头,种植户马雅铃的声音满是喜悦。这个曾围着锅灶和娃娃转的农村妇女,如今不仅学了一身好技艺,还带着上百名乡亲在家门口成功致富。

张前荣至今仍记得2018年第一次到宁夏时的窘境:福建的技术在这里“复制粘贴”不了——光照太强、空气太干,番茄一晒就裂。他蹲在大棚里,一株一株观察,一户一户沟通。9年间,他引进筛选了600多个蔬菜新品种。那些裂果的、不长个的、味道不对的,都被他一一种过、尝过、淘汰过。最后活下来的,是适合这片土地的。

从2013年起,福建省农业科学院水稻分子设计育种团队负责人朱永生与宁夏农林科学院携手攻关育种技术。福建稻种初到宁夏“水土不服”——生育期拉长、耐寒性差,遇低温就绝收。在宁夏的13年中,朱永生办公室的灯总是亮到深夜。团队在海南加代、在福建抗病、在宁夏选育,南繁北育,穿梭育种,无数次筛选淘汰。

2024年,“闽宁1号”终于育成。作为国标一级优质稻,在当年11月举行的宁夏农林科学院科技成果拍卖会上,该品种以66万元的价格落槌,打破该院水稻品种成果转化60万元的最高纪录。听到这个好消息,朱永生感慨地说:“这片稻田,是山海之间最深厚的‘情书’。”

蹚出致富的新路

在永宁县闽宁镇,李辉钦的名字家喻户晓。这个经常拿着碗到村民家“蹭饭”的副镇长,通过和村民拉家常,了解大家的急难愁盼,帮助群众解决读书和就业难题,为残疾人家庭送去电动轮椅,还通过直播带火了枸杞、葡萄酒等“宁字号”特产。

“李镇长,常来啊!就跟自己家一样,啥时候都行!”几天前,闽宁镇园艺村村民马福成在家门口挥手同李辉钦告别。这个曾因销路发愁的水果西红柿种植户,靠着李辉钦的直播间把水果西红柿销往全国各地,把红果果变成了“金果果”。

2024年,原本结束挂职的李辉钦再次请缨援宁。在他心里,宁夏早已是第二故乡。当年8月5日,从厦门高崎机场飞往银川河东国际机场的航班缓缓驶向航站楼,李辉钦在微信朋友圈写下一句话:到家了!这碗“回头饭”,是山海之间最滚烫的约定。

2024年,2000多公里外的福建连江一中,副校长卓江蛟挂掉一通电话,欣喜中夹杂着担忧。“3年了,我终于申请上支援宁夏了!”回到家,卓江蛟忐忑地对妻子李熳说,“只是孩子太小,妈年龄又大了,我放心不下。”

“我们都去宁夏吧。”李熳轻声细语的一句话,让卓江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就这样,2025年,克服水土不服等困难,卓江蛟举家来到固原市。

到固原市第五中学上任后,卓江蛟走遍校园每个角落,与教师谈心、进教室听课。课下,他利用“陪餐”时间和学生一起交流,了解学生需求。到宁夏一年多来,卓江蛟通过举办集体备课、上示范课、听评课等活动,促使当地老师教学理念不断更新。李熳则立足历史教学岗位,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将闽宁两地的历史文化融入教学,点燃学生对这门功课的兴趣。

“他们带来了全新的视野和极大的热忱,我们深受感染和启发。”固原市第五中学教师刘宏宏说。

多年来,200余名福建挂职干部、7000余名专业技术人才带着新理念、新思路、新技术到宁夏,培养近12万名本土专技人才,大大激发了宁夏人向新求变、探索新路的动力和活力。

架起发展的桥梁

在闽宁共建的同心产业园,福建人胡志勇的宁夏迎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扎根6年。

2019年秋,一位在同心县挂职的福建干部找到他:“志勇,去宁夏看看吧,那里的黄牛肉品质好,就差你这样的深加工技术。”胡志勇在同心群众的喜宴上,第一次尝到牛肉汤丸子,那味道让他念念不忘,“同心有上好的黄牛肉,福建有手工牛肉丸的技艺,如果能结合,一定能走向全国。”

2020年6月,胡志勇在同心县建起厂房,划定红线——企业食品加工无菌等级与三甲医院对标对齐,不锈钢车间净化板采用医用级设计。如今,企业生产的同心碗蒸羊羔肉拿下上海国际展览会金奖,潮汕风味的牛肉丸卖到了北上广。为把产品销得更远,胡志勇还在福建莆田设立了3家分销中心。

在吴忠市红寺堡区,许坚添的故事则从2022年开始。这个福建客商跑遍周边的村庄,逐家逐户跟农户签协议:“你们养牛羊,我来收,比市场价高。”

刚开始,农户并不信任这个外地口音的陌生人。熟了之后,大家见到他就喊:“呦,老许带着元宝来收牛羊啦!”

如今,在许坚添的工厂里,牛羊肉的标准化分割生产线和4座冷库高效运转,最让许坚添高兴的是,那些原本靠打工谋生的农民,现在会主动找到他:“老许,明年我想再养20只羊。”

截至目前,闽宁两省区共建12个闽宁产业园,近6000家闽籍企业在宁夏落户,通过“福建企业+宁夏资源”“福建市场+宁夏产品”等模式,实现了从给钱给物到建厂兴业、从体力务工到技能就业、从外出打工到返乡创业的转变。

时间是最忠实的记录者,也是最客观的见证者。近年来,一批又一批的福建援宁人,以贺兰山为笔、以闽江水作墨,在塞上大地上写满感天动地的诗行。

山与海的故事,在续写;

山与海的真情,永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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