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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十不足》所想起的

晓 沐

近来读书,一首明代朱载堉的《十不足》诗,让我爱不释手,回味无穷。诗写得通俗易懂,风趣诙谐,虽然不知作者针砭的是历史上的哪位人物,可细细读来,感觉他写的就是今天生活中的某人或某件事,颇有嘲讽和警示的意义。

诗中写道:“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又嫌房屋低。盖下高楼并大厦,床前缺少美貌妻;娇妻美妾都娶下,又虑出门没马骑。将钱买下高头马,马前马后少跟随;家人招下十数个,有钱没势被人欺。一铨铨到知县位,又说官小势位卑;一攀攀到阁老位,每日思想要登基……”读罢诗,我掩卷沉思,浮想联翩,心想这种贪得无厌的人自然不会有好下场,可在今天,如何面对金钱,财富与名利?恐怕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不同的。

5年前我退休了,退休后有朋友见面会问,哇,你退了啊,你有专业特长再找点事干,再去挣一份收入啊。这话初听,感到人家替咱着想,可听多了难免耳根聒噪,心想,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退了就退了呗,我不想再去忙着挣钱了,我要去旅游、去养花、下棋,去读书、练书法,年轻时没那么多时间。总之,我要干的事情很多啊,为啥总要想着孔方兄呢,尽管我没什么财富,可我知足啊。

由此,我想起了大作家托尔斯泰讲过的一个故事。

有一个人想得到一块土地,地主就对他说:清早,你从这里往外跑,跑一段路就插个旗杆,只要你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来,插上旗杆的都归你。那人就不要命地跑起来,太阳偏西了还不知道。太阳落山前,他是跑回来了,但人已筋疲力尽,摔了个跟头再也没有起来。于是有人挖了个坑,就地埋了他。牧师在给他做祈祷的时候说,一个人需要多少土地呢?就这么大。多么辛辣的讽刺,和《十不足》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又想到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一枝一叶总关情”的郑板桥,他们都是有着“大权旁落而不恚,荣华丢尽更自怡”的情怀。其实人的一生,攥着拳头而来,撒开十指而去,一件件积累的财富,又得一件件地处理掉,怎么就是有人不明白啊。

“人生何谓富?山水绕吾庐;人生何谓贵?闭户读我书”,一个人如果能修炼到这个程度,那么他的人生一定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真的,我艳羡这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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