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CN64-0008 宁夏日报报业集团出版






上一篇         下一篇

蝴蝶牌缝纫机

袁宝艳/石嘴山

这是母亲住的第三个新楼房,刚搬来一周。母亲依然穿着秋衣,高挽着袖子,俯身在缝纫机上工作。

那台蝴蝶牌缝纫机小巧,由可折叠木板和机头主机箱两部分组成。黑色带金边的机头结构复杂,皮带轮、主轴、脚踏等零部件在我的记忆里一直光闪闪、明亮亮。几十年来,母亲一直给予它“座上宾”的待遇,搬了几次家,都不曾离弃它,必为其挑选一处光线足、空间大、通风好的“居所”。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缝纫机是我们家最值钱的家当。我10岁那年,因防震需要,每家都会在空地上搭建一个简易防震棚供晚上睡觉用。在我家的防震棚里,除了低矮的能睡5口人的通铺外,赫赫显立的就是这台缝纫机。那时父亲月薪只有33.8元,是攒了好多年才购置回来的。

这台“资深宝贝”几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不懈怠。

母亲用它做各式衣裤:大人的、小孩的;自家的、邻家的;山东老家爷爷奶奶的、父亲单位工友的。母亲用它做各种鞋:有纯棉的、涤卡的、毛呢的鞋面;有淘气孩子穿的几层棉布缝制在一起的“千层底”;有上班工人穿的加厚涤纶鞋底。母亲用它做各种鞋垫:牛仔布的鞋垫,母亲缝制的时候,就配上白色针脚上下叠层的菱形方块,让它错落有致、美观大方;白色底布的面,母亲就绣上各种形态的绿色树叶、颜色繁复的大花小朵,令其图案精美;若是花布做鞋垫,母亲就在所镶的边上下功夫——犬牙的、波浪的、条形斜纹的。每一双鞋垫都是一件工艺品。

母亲用它服务了多少人,没人算得清。

记得小学三年级时,母亲做好的一双新棉鞋,第二天放学后,我不小心掉到水沟里,回到家里拿到火炉旁边烤干时,鞋面被烤煳了一大块,不能再穿了。当晚,我看着母亲在灯光下,趴在缝纫机上赶制那双棉鞋。听着缝纫机的咔咔声,和着西北风敲打窗棂的声音,我觉得母亲的身影是那么美,有妈的孩子是那么地幸福。

孙辈们读大学时,母亲还用缝纫机给他们缝制被褥。我们都说,不如到学校后再买,多省事儿,提着鼓鼓囊囊的被褥跑几千里路太麻烦。母亲却不依,说南方冬天没暖气,不能冻着孩子。孩子们也知道这是奶奶的一片心意,大学毕业时,舍弃了很多东西,被褥却都带了回来。

如今母亲年近八旬,使用缝纫机的频率越来越少了,但她仍然可以在缝纫机上穿针引线,做出时尚的窗帘。岁月有痕,烟火有爱。时光终会把所有温暖的陪伴熬成最美的两个字——懂你,给母亲、给我、给这台功劳显赫的缝纫机。

--> 2026-01-23 2 2 新消息报 content_186810.html 1 蝴蝶牌缝纫机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