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旖悠 银川市阅海第二中学八年级
固原老家的那棵李子树,是我出生前一年爷爷亲手栽下的,如今枝干已有碗口粗。李子树的枝丫向四周舒展,浓密的叶子层层叠叠,织成一把阴凉的绿伞。树荫下的空地,是我童年最惬意的地方,也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港湾。
仲夏,我和伙伴在李子树下玩耍、小憩。阳光被筛成细碎的金箔,斑斑驳驳落在地上。我们蹲坐在阴凉里,后背汗津津地贴着石凳。“跳房子”的游戏刚结束,我的小腿还隐隐发酸,鞋尖沾着的黄土还没拍净,膝盖上蹭破的油皮在风里泛着细密的疼,但大家仍傻傻地乐着、开心地笑着。
夏末,李子成了我们的最爱。每每游戏结束,玩伴就会从裤兜里掏出三五个李子。李子青翠的表皮凝着一层白霜。我抓起一个,指尖触到凉丝丝的果肉,指甲在薄皮上轻轻一掐,蜜色的汁液就顺着指缝往下淌。咔嚓一声,脆生生的果肉在齿间爆开,酸得我直眯眼,甜又追着酸的尾巴漫上来。风掠过树梢,树叶簌簌落在我们肩头。我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树荫下的时光,比任何游戏都让人舍不得散场。
寒冬,我们在树旁边的空地上堆雪人。我和小伙伴用枯枝给它插上手臂,用煤球点上眼睛,活脱脱一个雪白的“树精灵”。当树影渐渐模糊成水墨画时,奶奶的呼唤声会准时响起,声音从厨房的窗户飘出来,穿过李树的枝干,轻轻缠绕在我们耳边。我们像一串小炮仗似地冲进院子,奶奶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饼从厨房出来。客厅的茶几上,金黄的炒鸡蛋泛着油光,碧绿的凉拌黄瓜滴着蒜汁,满嘴都是幸福的味道。
如今,李子树依旧挺立,枝叶愈发繁茂。风起时,树叶沙沙作响,恍惚又听见当年伙伴们的嬉闹声、爷爷和街坊四邻的落棋声、奶奶的呼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