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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西吉人

张艳蕾/银川

秋阳把火石寨的丹霞染成蜜色时,我正蹲在路边,用冻红的手指剥着煮洋芋。卖货的老曹用围裙擦着手说:“狗娃,别觉得土生土长的就是西吉人,咱们这小县城,往上数三代,没几个是纯粹的本地人。”

我一愣,难怪窦谨康在《寻找西吉人》的文章中说,西吉县没有西吉人。

给一个病休的老师代了两个班的课。一个多月后,她来和我交接,一口地道的西吉话。可她并不是西吉人。她嫁给了西吉小伙儿,为了让奶奶能听懂她说的话,就开始学说西吉话。

我曾到单家集和将台堡寻找“地道的西吉人”。在单家集,马爷爷听说我的来意后,摸着长长的白胡子笑了:“民国十八年大旱,我太爷爷怀里装着半块子锅盔从河州走到这儿,从此就变成西吉人。”在将台堡,老榆树下的老汉笑了:“娃娃,把汗水洒在这地里,就是西吉人。”

他眼一闭,开始回忆。“那一年我才5岁,井水不够喝,红军战士就去几里外的河里挑水。不光给自己挑,还给村里的老人挑满缸。”我问老人算不算“纯粹的西吉人”。老汉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我太爷爷是这儿的,爷爷是这儿的,我也是这儿的。可那些逃荒来的、跟着红军打仗的、把命丢在这里的,难道就不是西吉人?我不赞同。”他站起身,指着院子里的菜说:“你看这菜,籽是从甘肃来的,土和水却是西吉的,自然算西吉菜喽。人也一样,来了,就和这土地长在一起了。”

我似乎明白了点儿。晚自习时,我在日记本上写下:西吉人,当不以血脉定义。那些逃荒来的,那些跟着红军冲锋的,那些世代居住于此的,都是西吉人。

再后来,看到郭文斌老师的一句话:土地会记得每一滴汗水的温度。我突然明白,“西吉人”从来不需要寻找,他们就在这片土地上,在洋芋花开的田埂上,在纪念碑的光影里,在代代相传的故事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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