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琴/银川

小时候的我一看到家里的苜蓿料变少就发愁，因为那意味着羊没有吃的了，爷爷奶奶要上山割苜蓿了。

老家的山路崎岖陡峭，三轮车无法直接开到山上，只能停在半山腰。爷爷奶奶拿着锋利的镰刀，一步一步走进山林深处。

我总是跟在他们身后，小小的身影在山路上显得有些无助。爷爷奶奶比我走得快，也比我早到达目的地。他们弯着腰，熟练地挥动镰刀，苜蓿纷纷倒下。割倒一片后，再用粗绳捆扎起来。一捆又一捆，每捆都沉甸甸的。捆好后，爷爷奶奶还要把苜蓿背到三轮车前。

山路高低不平，他们的脚步有些踉跄，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流淌，打湿了衣衫。我在一旁干着急，却因为年纪小，什么忙也帮不上。

回家还要经过一处特别陡的坡，三轮车装满了苜蓿，马力不足，奶奶在车上踩油门，爷爷要推车。这时断不敢松劲，因为只要一松手，车就会后滑，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所以，一直以来，于我而言，苜蓿不过是爷爷奶奶为羊儿们辛苦收割的草料，是家乡田野间随处可见的寻常植物。

然而，有一天，邻居端来一碗苜蓿菜。奶奶招呼我：“快来尝尝，苜蓿可新鲜了。”

我第一次听说人可以吃苜蓿，半信半疑地接过碗筷，夹起一小撮放入口中。一瞬间，那嫩嫩的、软软的苜蓿芽，在舌尖绽放出一股清新的草香。我立即被征服，词穷到只有一个字：香！

我满脸惊讶地对奶奶说：“苜蓿芽菜口感鲜嫩，更蕴含着一份独特的鲜香，仿佛触摸到春天的气息，太好吃了。”

从那以后，每年阳春三月，我都格外关注苜蓿芽菜。后来慢慢发现，不独我喜欢苜蓿，大诗人陆游也喜欢。陆游有诗云：饭余扪腹吾真足，苜蓿何妨日满盘。我不知道陆大诗人吃的是哪里的苜蓿，但他肯定没吃过宁夏的苜蓿。

如今，苜蓿的美好，早已扎根在我的生命里，无论时光如何流转，也磨灭不了。它不只是一种普通的植物，更是一份难以忘怀的美味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