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雯菁/固原

惊蛰过后，气温回升，沉睡了一冬的苜蓿经过几场春雨，如春笋般长出肥嫩新芽，正是掐苜蓿芽的好时节。

我的老家在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那里有一大片苜蓿地。小时候，每年开春，我们都会扔下书包，拿起小刀，挎上竹篮，吆喝上小伙伴，一路说说笑笑，来到苜蓿地。在醉人的春风中，大家有说有笑，快乐无比地掐着苜蓿芽。调皮捣蛋的男孩，往往会从女孩的篮子里偷抓一把放进自己的柳条筐里。女孩自然不肯，追着他们满山跑，追不上就哭鼻子。当西边天空只剩下一抹晚霞时，大家的篮子、筐子都盛满了，吵的不吵了，闹的不闹了，哭的也不哭了，重新说说笑笑回家，笑声在山间格外响亮。

苜蓿芽的吃法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有三种：凉拌、蒸麦饭、做绿面。妈妈是做苜蓿菜的好手，苜蓿芽掐回来后，妈妈连夜把杂物挑拣出来淘洗干净备用。第二天一大早，妈妈把水烧开，然后把苜蓿芽下到锅里。火候很有讲究，不能煮得太烂。捞出来把水沥干，放点葱花，调好调料，再用陈醋搅拌均匀，一道凉拌苜蓿菜喷香上桌。

当然，妈妈还会做凉拌三丝，就是把煮熟的苜蓿芽、胡萝卜丝、土豆丝拌到一起，红、白、绿三种色彩搭配，色香味俱全，别有一番风味。

最让我念念不忘的是妈妈用苜蓿芽和面擀出的绿面。

苜蓿芽要煮烂，入面后不停地揉，直到面和芽菜完全融合到一起。煮熟后的面条葱绿筋道，倒上家乡的香醋，再加几勺鲜红的油泼辣子，清滑爽口，十分过瘾。每次吃苜蓿面时，我往往能多吃一碗，吃得肚子溜圆，撑得难受，还觉得意犹未尽。

前两天，妈妈请叔叔给我带来一些苜蓿芽，虽然有些蔫了，味道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朝旭上团团，照见先生盘。盘中何所有，苜蓿长阑干。”这是唐朝薛令之的诗，描述了他在担任太子左庶子时的清贫生活。1000多年后的今天，在春天来临之际，我们能吃到苜蓿菜，却是无比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