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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仁心 短章品真

◎邹慧萍

王庆同教授是我微信圈里最年长的“圈友”。每天阅读王教授的微信圈短文成了我睡前必做的功课。这功课不是别人布置的,而是自发自愿而且不看就睡不着的一种习惯。这样说也许会让人误解,以为王老先生的文字乏味。事实正好相反,是王老先生的每句话都那么体贴、又那么睿智、通达、富有人生智慧、那么恰如其分地点到你所需要的问题上。阅读这些文字就如同跟一位长者谈话,跟一位智者谈话,跟一位仁者谈话,让你焦躁无聊,或者焦虑不安的心境在一瞬间平和下来,安静下来,舒缓下来,让你在品味和思考之余心无挂碍地进入梦乡。

这让我想起另一位老者,她是我上师范学校时的恩师,后来,我大学毕业回到师范任教,老师已经退休多年了。每次,我如果心情烦闷,总会到她那里寻找安慰。我的烦恼其实很简单,不是家庭琐事,就是职场失意。当我絮絮叨叨倾诉的时候,我的老师总会用右手握着右耳廓(她的耳朵有点背),把右半个身子倾斜过来认真地听我讲话。这种认真劲儿会在某个时刻突然让我停止了诉说,让我从心底里生出羞愧之意来。她在最美的年华被打成右派,下放到最偏僻的山村劳动改造,并且失去了爱人和家庭。但是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苦,说过累,诉说过失去亲人的悲。而那些给了她帮助和温暖的人和事却总在她的叙述里形象鲜活地出现在我面前。面对这样一位老人,谁还有什么资格琐谈烦恼呢?

87岁的王庆同老先生每天都会在微信圈里发一段文字,这些文字短则二三百字,多则千字左右。有因看到某个新闻或者消息的随想,也有耄耋之年对于过去的回顾、回忆,也有对某些社会现象的评述和评说。不论写什么,王老的文字都是那么温和温暖,仁爱可鉴,给人有如沐清风的愉悦和醍醐灌顶的开悟。

有人说,和一位老人谈话就如同读一本令人深思的书。老人丰富的阅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位老人处世的通达和为人的豁达,还有他童子般的本心和天地般宽厚的爱心。仁者爱人。王老就是这样一位富有大爱的仁者。和这样的一位老者“谈话”,我想,应该有点像天主教徒们进入“忏悔室”的味道,你尽可以敞开心扉,你尽可以从他温文尔雅的言语里寻找到抚慰。

不论是回顾自己的童年时代,还是回顾自己下放边外的劳动生活,抑或是平反之后的新生活,王老的字里行间流露的总是感恩、感谢;不论是评论时事还是讲述生活中的所见所闻,都能感受到一位老者对于生活诸多方面的通透和豁达,仁心和爱意。这种通透豁达、仁心爱意不是有意渲染或者主观表白的,而是渗透在字里行间,如同渗透在一个人的血液气质里一样。

王老把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录,取了一个有趣的名称:《快哉风》。

王老为什么会给自己的这些文字冠以“快哉风”这个名称,没有交流过,本不该擅自揣测。但我还是想说说我的理解。

古代第一豪爽之人苏东坡就曾说过“快哉风”这个词儿,他的话语一出,即浩气凛然,清风扑面:“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见苏东坡《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如果更远一些就追踪到战国时期辞赋大家宋玉的《风赋》:“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见《古代散文选》人民教育出版社1985年3月第8次印刷p114)王老引“快哉风”作为自己为文的总纲,应该既有苏东坡的豪放之气,又有“寡人”独享之意。从他所有选入《快哉风》的短文当中,不难看出他所秉持的观点:一是写在此处的文字都是短小精悍的,如风之利,不婆婆妈妈;二是此风即“寡人”之风也,让自己快乐,不给别人麻烦;三是也可与“同道者”共享此风也。

人生七十古来稀。王老87岁高龄了,却日日写着这如清风般的文字,快乐自己,颐养天年,同时也影响、涓养着读者。

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有一个十分崇拜杨绛的年轻人给杨绛写了一封长信,表达了自己的一些人生困惑。

杨绛的回信诚恳而不客气:“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这其实是对大部分人的精神苦恼的最简洁也是最朴素的概括。

现代人总是生活在焦虑和焦躁之中,成功者有成功的轻浮和急躁,失败者有失败者的失意和挫折。而大多数人是在盲从盲信的“跟风”之中丧失了自己。更多的人“沦陷”了自己,找不到生活的价值和意义。

那么,请静下心来阅读王庆同老先生的文字吧,相信他会让你静下心来,心怀感恩,快乐充实,找到生活的真谛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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