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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寄语

《扎根西海固 笔绘乡土心——马金莲的文学求索》,于苦难叙事中传递向善力量,在烟火日常里打捞人性光辉。

《宁夏小说何以言“美”》,深入一方水土的人文肌理,体察其独特的呼吸与脉动……

乡土小说的美,在这片土地上得以生动诠释。文学研究的目光所及,那些沉实而通透的文字,恰似西海固的春光,于粗粝间蕴温情,于平凡中显本真。

若想读懂宁夏文学的美,或许该再度先走进其所扎根的这片土地——初春的黄土塬,风里带着沙的粗粝,却也藏着草木抽芽的韧劲,正如文学叙事里的那些细节。

三月的风还裹着沙,沙枣花却先冒了头。细碎的米白小花缀在枝头,香得泼辣,钻窗户缝、绕门帘,满巷子都飘着甜。老汉们扛着犁耙往田里去,日头刚冒红,就蹲在田埂上啃馍。馍是死面的,就着腌萝卜,咬一口簌簌掉渣,抬头看见田埂边的草芽冒绿,便笑:“春脖子短,得赶趟。”

入夏的黄河滩最热闹。日头毒的时候,羊皮筏子在河面漂着,筏子客扎着白布巾,手里的篙杆一点,筏子就顺着水流走,羊皮囊鼓着气,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孩子们不摸鱼了,围着滩边看筏子,嘴里喊着“再划一圈”。天擦黑,滩上支起酿皮摊子,辣子油红亮亮的,酸汤子一浇,冒起白气。大人们搬着马扎坐在滩上,风裹着河水的腥气吹过来,手里的搪瓷缸盛着茯茶,喝一口,暑气就顺着汗淌走了。

九月的胡杨把戈壁染黄。村头的晒场上,玉米棒子挂在木架上,红辣椒串子垂在房檐下,晒得发亮。妇人蹲在院里揉面,做浆水面。浆水酸得清爽,浇在捞面上,就着腌蒜瓣,吃得额头冒细汗。路过的娃子停住脚,妇人便多盛一碗,说:“沙枣快熟了,过两天来摘。” 果然,没几日,枝头的沙枣就红透了,摘一颗放嘴里,甜里带涩,是秋的味道。

落雪就钻炕头。炕烧得烫,盖着厚羊皮袄,脚边的搪瓷盆里煨着冬果梨,梨煮得软烂,糖水泛着琥珀色,咬一口,甜汁顺着嘴角流。旁边的铁锅里煮着洋芋,皮爆开,剥开来,瓤子沙沙的,蘸点盐,香得暖人。汉子们围着火炉喝罐罐茶,茶叶在铁罐里煮得发苦,就着油饼子咽下去。窗外的雪下得密,偶尔听见骆驼队的铃铛响,“叮铃叮铃”,从村头飘到村尾,像给冬天缀了串珠子。

西北的四季不绕弯子,风是直的,日头是烈的,滋味是浓的。可就是这些粗粝里的甜、冷硬里的暖,让人记挂——日子原是这样,裹着黄土,也裹着心尖的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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