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忠林/重庆

23点27分，重庆网约车司机刘三当天第8次成功接单：商业街至郊区，31.56元。价格还不错。

乘客信息秒到：师傅，我脚有残疾，行动不便，所以这订单是麻烦你带双袜子。读罢信息，刘三锁紧了眉头，跑网约车有些年头了，捎过货、送过猫，带双袜子还是头一遭。不过，向来热心肠的他回复：只要支付车费和袜子钱就行。乘客：好的。中码黑色棉袜，送市郊区锦秀园10栋一单元6楼607。

40分钟后，刘三抵达目的地，一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墙壁斑驳，但环境还算整洁。刘三将车停在小区外的临时车位，拿着袜子爬上六楼。开门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容颜帅气却头发凌乱。刘三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脚——竟然没有残疾。

“为什么骗我？”被欺骗的怒意瞬间上头。

“我不骗，你能来么？”男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算了，付袜子钱吧，9.5元。”刘三有些不爽，但还是退让了一步。

男人却没接茬，目光转向了刘三的脚：“能不能把穿的袜子也给我？”

刘三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没好气地说：“我有脚气，臭。”

“我有用，不嫌弃，你开个价吧。”对方很执着。

“没见过要袜子的，但是我们服务行业嘛，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只要你不给我打差评就好。”刘三坐在凳子上，一边脱袜子一边扫视客厅。这才发现，客厅里堆满了形形色色的袜子。

变态狂？回到车上，刘三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从此，那个男人的形象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一个月后，网约车司机群里在传播一条短视频，发布者为“袜子收藏者”，正是那个“变态狂”。“变态狂”说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嗅觉，后来偶得“臭袜子可以刺激嗅觉恢复、越臭效果越佳”的偏方，就开始编织各种理由索要别人的臭袜子，以至于吓倒了许多网约车司机。最后，“变态狂”拎起刘三那双臭袜子说，他闻了900多双袜子都不管用，唯独刘三的臭袜子有效果。目前，他的嗅觉已经恢复了一点点，此次发短视频，就是想再一次寻找刘三……

大家一传十十传百，纷纷猜测究竟是谁的脚那么臭。刘三的几个好友也怀疑是不是刘三，但刘三打死不承认，脚臭是毛病，家丑不可外扬嘛。

以后几天，刘三特意不换袜子，直到臭到连自己都忍受不了时才脱下来。当天晚上，他买了个面罩把自己包装起来，再次敲开了“变态狂”的门。

“变态狂”吓了一跳：“哥们，你这是……要干……什么？”

刘三说：“上次你吓了我一跳，这次我也要吓你一跳，扯平了噻。”

“变态狂”说：“请问你是哪路神仙？有何贵干呢？”

刘三解释：“给你送臭袜子来的，这次穿了4天，臭不可闻怕你认出来么，传出去不好听，所以蒙了个面。”

（作者系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我是第几者》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