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澄晏/银川
寒潮过后,城市的天空又恢复了碧蓝与空寂。留守西北的灰雀也贪恋午后片刻的暖阳,在楼前的空地上跳跃。
快递员送来了包裹,精致的盒子里,新年的日历安静地伏在其中。
信息时代,我仍坚持使用纸质日历,每日偷闲,在灯下用点滴的笔触写下絮絮叨叨的念想与欢喜。待腊尽春回,水流花谢,一年时光倏然而过,又在年末的某个夜晚,就着袅袅茶香翻阅留在日历中的寥寥记录,回味过往的一年。仿佛在这一刻,平淡的生活有了斑斓的光,我总期待用这小小的“伎俩”,“骗取”时光在那薄薄的册子里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小时候最喜欢在爷爷家昏暗的储藏间里翻阅一箱箱的旧书和一沓沓往期的日历。我藏身其中,悄悄地翻开一本本旧年的记忆,像一个进入时间的探险者,去窥视那些我不曾参与的时光:老友来访,收拾菜地,孙女获奖,儿子购房……不觉日影西斜,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棂,斑斑驳驳地洒在储藏间昏黄的墙上,尘埃在光束里热烈起舞。奶奶拖长了音调悠扬地喊着:“澄晏,吃饭啦!”我笑着从储藏间探出脑袋,促狭地打趣:“秀兰,买二斤驴肉,斟上好酒。”爷爷笑骂:“贫嘴薄舌”,然后,各种肉在我的碗里堆成了小山。
……
天渐渐暗下来,远处的电厂吐出一瀑白色的水汽。水汽凝练,犹如一条洗去色彩的虹,被余晖染上了一道金边,映着彤红的夕阳,与归巢的老鸽子作别。我心下一动,抬起笔学着爷爷的样子,在日历上写下一行字:今日收到新春礼物,看到一只鸽子飞过夕阳,甚喜。

